连续两脚连环踢,将人踹倒在地,樊希还想进一步上前,这时,身后传来子弹上膛的声音。随即,一个坚硬的东西抵在她的后脑勺上,是一把枪。</br> “不许动,把手举起来。”低沉的声音,听起来令人不那么舒服。</br> 被枪顶住,樊希乖乖停下动作,双手向上,做了个投降的动作。</br> 背后的人继续命令,“现在转过身来。”</br> 她照做。</br> 眼前的人也穿着美军制服,一双眼睛锐如刀锋,他紧盯着她,双手扣枪,摆出一个标准的射击动作。</br> 她只看了他一眼,便将双手放下了。</br> 于是他又道,“双手抱头,不许动。”</br> 樊希向前一步,索性将额头贴在枪口,有恃无恐地冷笑,“这里是德军基地,你敢?”</br> 那人一怔。</br> 手指仍然扣在扳机上,仿佛随时都会射击,两人剑拔弩张,各不退让。</br> 见这边掐了起来,马克哪还有心思烧烤,扔下叉子,飞奔过来打圆场。他按下美国大兵的枪,道,“误会,误会。都是一家人。”</br> 樊希啐,“谁和美国佬一家。”</br> 美国大兵收起枪,弯腰将自己的同伴拉起来,目光扫过樊希,道,“这事我要上报。”</br> 马克打哈哈,“不用了吧。”</br> 他指着樊希,“让她道歉。”</br> 她哼了声,“怕你受不起。”</br> 马克头痛了,低声道,“道个歉,息事宁人,乖。”</br> 樊希嘴角一扬,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音量,向那大兵道,“好啊,我接受你们的道歉。”</br> 马克撑住额头,觉得自己完全hold不住这情况,“我是让你和他们道歉。”</br> 樊希双手抱胸,根本不打算退步,这祸端本来就是他们先挑起的。</br> 见她无动于衷,马克只好替她将那三个字说出口。</br> 那大兵哼了声,扶起队友走了,但从他的脸色可以看出,这事没完。</br> “fancy,你闯祸了。”</br> 樊希根本不受他惊吓,“马克,我以为你是个男人,原来是个软柿子。”</br> 马克使劲瞪了一眼,“武力是瞄准敌人,不是同伴。”</br> 樊希似笑非笑,“对哦,美国人拯救了你的家园,是你们的救世主。”</br> “fancy!”马克满脸的懊悔,“我他妈就不该教你搏击。”</br> 樊希笑得更欢畅,“放心,你不教我,他们也不是我的对手。这样心里是不是好过点?”</br> 马克张口结舌,一个近两米的人,居然被她弄得全然的无助。</br> 这个女人真是厉害。</br> 司令部里,内森和保尔在制定作战计划,尼尔斯也在,作为参谋。</br> “康都以北是沙西丹和斯科扎尔两座大城市,加起来大概有五六万人口,是向北通往昆都士的要道。据我们情报人员探来的消息,双城市之间有一个塔利班的蜗居点,必须拔除。”</br> 内森的意思很简单,就是直接让部队开进,直捣黄龙一举歼灭。</br> 但,保尔却持有保留意见,“我们对这两个城市完全不熟悉,贸然推进,恐怕会伤亡惨重。”</br> 内森却不以为然,“这就是战争,我们的士兵去过伊拉克,都是活跃在前线的勇士,可不是软柿子。”</br> 北约国在阿富汗一向是作为军事协助,并不是主战斗力,而他这么说,无疑是在暗讽他们缩头缩尾的没用,保尔作为一军之将,听了肯定不舒服,他忍不住皱起眉,反驳,</br> “我们重视每一个士兵的生命安全,随便下令,只是让人白白去送死。”</br> 内森面部表情一僵,“你的意思是我枉顾我们士兵的生命?”</br> 保尔哼了一声。</br> 内森心里也不痛快,目光一转,落到尼尔斯身上,“你怎么说?”</br> 尼尔斯道,“不费一兵一卒,同样可以一网打尽。”</br> 保尔挑眉,语气中不无嘲讽,“哦?等他们自己送上门么?”</br> 他这么说只是想讽刺一下尼尔斯,没想到他却点头,“是的,这一招叫引蛇出洞。”</br> “什么意思?”</br> “设个计,将他们引出来,然后再一举歼灭。”</br> “怎么设计?”内森。</br> “你有办法?”保尔。</br> 两人异口同声。</br> 尼尔斯胸有成竹地点头。</br> 内森道,“说来听听。”</br> 尼尔斯不答反问,“你们小时候用筛子捉过麻雀吗?”</br> 两人依然二丈和尚摸不到头脑。</br> 内森道,“有什么话直说行吗?”</br> 听他这么说,尼尔斯也不做比喻了,直截了当地说,“你知道,塔利班缺乏资源和武器。我们将一辆装满汽油的卡车停在两村之间,伪装成交通事故,车里囤积一些武器作为诱饵,放出消息引塔利班前来偷盗。等他们出现后,立即炸毁货车。”</br> 内森眼一亮,“这倒是个一网打尽的妙计。”</br> 保尔没那么乐观,“那要是来的是村民,怎么办?”</br> “这很简单,同时出动两辆,其中一辆放满食物,以红十字名义发送,引开居民。”</br> 内森打了个响指,“就这么办。”</br> 保尔看了眼尼尔斯,什么也没说,沉默不是因为苟同,而是找不到话反驳。内森继续研究地图,圈选事故发生地,屋里一时沉寂。</br> 安静了一会儿,外面有人敲门,内森随口说了句进来。</br> 来的是刚才那个用枪指着樊希的美国大兵,叫艾伦.戈尔伯,身居队长一职。</br> 内森问,“什么事?”</br> 艾伦走过去,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,内森一挑眉,“两个大男人还打不过她一个?”</br> 艾伦没说话,但神情阴沉。</br> 内森又问,“谁先动手的?”</br> “她。”</br> “你确定?”</br> 艾伦点头,“我看见了。”</br> 于是,内森转头望向保尔,“看起来,我们的人发生了一些摩擦。”</br> 保尔莫名其妙,“什么摩擦?”</br> 内森使了个眼色,艾伦便将前因后果说了一遍,无非就是樊希动手当众修理了他的两个手下。</br> 尼尔斯低头看地图,脸上不动声色,却把两人的对话一字不漏地听在耳朵里。</br> 不等他说完,保尔的眉峰已经皱成一团,道,“怎么回事?又是这个女人。”</br> 内森饶有兴趣,“怎么”</br> “她是亚洲的某个女明星,我看她还有点影响力,才将她留在这里。但这女人不是让人省心的料,一路上就没少生事端。”</br> 内森惊讶,“这种地方还有女明星?”</br> 保尔烦躁地挥手,“作秀来的。”</br> “那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事?”</br> “扰乱部队纪律,这次一定要严惩。”</br> 内森扬了扬眉,还没开口,这时,一直沉默的尼尔斯突然插嘴,“这其中一定有误会,她不会贸然动手。”</br> 保尔斜眼瞥他,哼了声,“你倒是了解她。”</br> 尼尔斯不卑不亢,充满自信,“我了解基地里的每一个人。”</br> 这是实话,基地里任何一个人的名字体重身高背景,他都能随口报出来。</br> 保尔还没说啥,内森就道,“我相信。”</br> 保尔没话说。</br> 艾伦看了眼尼尔斯,能让内森这么服气的,他是第一个。</br> 这趟浑水尼尔斯可以不涉足,但他还是忍不住插手了。这个女人对他来说,已经不是无所谓的路人甲,潜意识里,他开始护着她,情不自禁。</br> 内森要靠尼尔斯制定方案,不想为了小事得罪他,便打了个圆场,“大家都有错。各退一步,罚他们去洗车,这事就一笔抹过。”</br> 尼尔斯听了,脸色一沉。</br> 见状,内森扬眉道,“怎么,这个惩罚太重”</br> 尼尔斯摇头,“不是。”</br> 不是太重,只是害怕一波未平,又要掀起另一波风浪。</br> 但其他人没有他这远见,保尔板着脸,“这算什么惩罚?”</br> 内森道,“既然不是太重,那就让他们去执行吧。”</br> 樊希在操场上抽烟,夕阳的余辉洒在她身上,镀出一层金光。她的长发逆风飞扬,看上去,整个人狂野不羁。</br> 尼尔斯没有犹豫,大步走了过去。</br> 目光一转,她看到他,主动打了个招呼。这里所有人,她都是爱搭不理,只有他是例外。</br> 他回了一声,“嗨。”</br> 樊希甩了下头发,开门见山,“告状了?”</br> 他没多说,只是嗯了一声,目光在她脸上锁定。</br> 樊希抽了一口烟,道,“是他们先挑衅,我没错。”</br> 尼尔斯道,“我知道。”</br> 只有三个字,却包含了许多暗意在里头,最先一条,信任。</br> 樊希微微一怔,抬头看向他,一双绿眼,不似往常的冷淡疏远,竟然带着一丝温柔。这让她想起了车里的那一夜,温暖的怀抱,沉稳的心跳,星光下的男人静默寡言。</br> 两人对视良久,沉浸在另一个世界,他们彼此纠缠。</br> 他突然拉住她的手,一把拽到无人的地方,双手撑在她两边的墙壁上,低头将嘴唇压了下来。</br> 她被困在他与墙壁之间,他的吻火热激烈,狠狠蹂.躏她的唇瓣,不作掩饰、毫不含糊。彼此间没有语言,但她知道,她在他的心里了,从此以后,即便不在一起,自己的影子也会一直存在。</br> 香烟烧到了尽头,烫痛了她的指尖,她扔了烟头,双手环住他的肩颈,竭尽回应。</br> 风一吹,烟头在地上滚了好几圈,扬起最后的烟火。</br> 惊鸿一瞥后,太阳下山了,两人陷在阴影中,看不清彼此。</br> 性格阴暗的人都喜欢黑暗,因为可以隐藏自己,纵情地为所欲为。樊希伸出一只手,贴着他的腹部,一路向下,摸到隆起的地方,轻轻地来回抚摸。</br> 黑暗中,耳边传来他的抽气声。</br> 理智真的可以战胜*么?她不信。</br> 她将嘴唇贴在他的耳边,道,“晚上,我来找你,好不好?”</br> 他张着嘴,却失了声,不好两个字怎么也说不出口。</br> 她笑了,在夜色中微笑,将他的自控力玩弄于鼓掌,不无得意。双手抵在他的肩膀上,稍微拉出一点距离,道,“说吧,你们打算怎么处罚我?”</br>